• 胶州路 - 2010-11-22

    周末奔波在双城,两三天内从虹桥到三元桥,北大,宣武门,西单,又回虹桥,最终去了胶州路。一个星期以来,每次看到报纸上凄凄惨惨的配图和故事,都会被弄到鼻酸和哽咽。在来到胶州路的头七之夜,最后还是忍不住哭鼻子了。和推上朋友的提示一样,我们从延平路进到现场。警察指挥着来哀悼的人群,很有秩序,如同参观博物馆。舒老师说这很怪异,但我没什么心思去想。

    小时候在老家看过别人家奔丧,上过坟,在北京进过八宝山灵堂和墓地,看过火化之前亲属撕心裂肺的恸哭,叠过给汶川地震的纸鹤,在燕园听过默哀仪式的钟声和警笛,渐渐懂得体味各种死亡仪式。不过没有一次看到如此大片的菊花和祭物,铺满胶州路教师公寓楼下的街道。这栋黑黝黝的残破的大楼,大概是我见过最大的墓碑。

    那些和遇难者有羁绊的伤心至极的人,还有那些哀愁至极的演奏者,在夜晚已经捕捉不到。其实也好,看了一定不能自持。光是那些给孩子的小熊和小天使看了就足够难过了。还有那些卡片,感觉书写者的泪就正落在笔下。再想象了一下端着记录的器材在那里驻守一天,泪都要流干了吧。

    所以没怎么拍照,因为想起地震默哀时不得不四处摄像以至难以忍受自己的经历,就希望单纯地致个哀。但是看到新世纪周刊的记者老师们奔走,还是无法按捺住想要跳起来入伙的冲动。也有想过自己大概又虚荣了,遇见大事就想亲历,就想沽名钓誉吧。不过真叫我去,一定会很认真的,就像地震时一样。

    推荐室友去了财新接替自己的岗位,不过有时间的话,希望还是能一起跑一跑。这两天也看过些催情的报道,当然不能满足胃口。所以知道自己也长大了,假如自己是记者,那么严肃又费神的事情应该情愿去接受和投入。

    苦难之后,还有条件去努力即是幸福。

     

  • 今天一些朋友的blog都更新了,很生活流,内容顺畅又动容,自己也想更新更新。实际上前几天看到melody写北京那篇时,就忍不住想要说话,但最后都败给了懒惰和口口声声说的job hunting压力。版上朋友们看得起我,常常对这片企图有作为但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儿的小地方寄予高望,使得随口说说也变得有压力。记得以前觉得有人评论是件怪异的事时(那可真早啊),是有什么灰色的或者亮色的,都可以不顾及地拿出来的呀。

    年初的时候我和刘梦醒聊天儿,她十分难得地上了一次msn,我就把大胖叹号教给她,我们用很多很多叹号铺排满整个窗口,用来表达对2010年的不满。那时候就已预见到秋冬时节的料峭。当然,我相信我们不会成为卢瑟,尤其是她。但爬上去的个中滋味,谁过谁知道。

    爬上去。这个词儿让我想起高老头,可能我今年提到的次数有点多。但上半年那个哈利波特一样骗取了我很多好感的黑风衣儒雅男老师,简直像是下咒一样引诱我读高老头,读罗亭,包法利夫人,红与黑。我不是要装逼,对一个绝对不会去做学术也就是说终究要流入世俗大海的小年轻,这些书目让人受不了,每个零余者,每点虚荣心,都是用来骂你的。是努力还是野心和物欲?想想未来就难受。

    这门课大概算是专业课里的最烂记录。卷子交掉的中午天气好到不行,可我就只想哭,卷子上那些主义我都不熟,就连这些我都不努力,算是对自己出离失望了。就跑去正大后面没人的地方坐着抹眼泪,觉得完全被这个专业否定。然后就一直在聊天中跟别人讲,哎我不喜欢文学研究的路子,我讨厌对masterpiece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其实也就是阐释力低到惊人的意思吧。好在后来的学年选了一个治愈系的东西,在无人的静谧小路上沉在乐声中的时刻,真是不一般。是自由吧。

    然后真的开始爬。暑假里累得像条狗一样,然后我一条采访手记这种东西也没留下。在苏北的小破土车上颠簸的时候,我觉得似乎能体会谢老师那种独行侠走遍天下伸张正义的人生了,但这种自由我有点承受不来,完全属于叶公好龙,辜负谢老师了。后来从新院交上一坨完全没希望的材料出来时,生出了诀别的心情,预感到不会再回这片红房子。确实如此。但结果今天童老还在打电话过来夸我,叫我去考21世纪经济报道,说他那个做boss的学生很喜欢我。周末的老师也有意愿带我大四一整年,后来还是因为别的事断掉了。做校招的媒体似乎只剩我实习过的这一家,考试烦的跟什么一样,我不爱看国际时政啊。财经什么的根本不理会我。而且我也害怕自己做这个太累太孤单。事到如今,我其实已经生出了“那……我也算体验过了”这种念头,对于记者新闻这些的。。。写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泪目。理想这个东西,嗨,骗骗你的青春,它就抛弃你。裴多菲说的吧,我还抄过,就是不长记性。我记得我今晚在0711的大聚餐还是什么场所也忽然猛的开始想——“记者……”“嗨……”,然后那时就很难过。觉得自己软弱,没胆量,特别畏难。

    现在在南小区可以看到正装男生女生咯噔咯噔地走过。我和我妈先前都太不知深浅了。以前我在北京犯倔脾气的时候她常说,你这个样子,以后不要往国企里混了,外企吧。那我觉得还蛮好。但其实外企的要求我没什么是match的上的。08年的时候我开始知道找工作是什么样,那时就觉得怎么这么讨厌啊,一项一项扒开了你展览,你有的全没用。宣讲会动不动就精英,要领袖,需要展现出发情期好斗雄性禽类的风貌。所以干脆就没有申宝洁这种。让他们经管院的去吧。

    然后今天0711大聚会,旁边的姑娘说在准备dtt的consulting群面,更多的姑娘开始逍遥自在做头发买衣服学乐器写小说。我觉得不是滋味,这时候喝点酒特好,可我都完全不会醉,男同学们逼着喝了一些也没多少的。后来还是有同学喝多了,胡乱说着话,叫,闹,诉衷肠,一副末日景象。有人要离开上海了,觉得上海的未来太虚妄所以换个城市活,但目的地远到不真实。有人音韵学死活过不去,工作被家人安排,心里压力猛增。大家都是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心里难过。后来他们宿舍的几个在教务处附近的拐角抱着哭了。爆发出来的时候,正和我说话的eakkie上前去安抚,但后来也加入这个小分队。我还是有点羡慕,我在正大后面哭的时候也没人抱的。

    最后说说melody的北京之旅吧。很遗憾短暂的帝都之旅让你见到的是那些典型的厚黑学系毕业的大爷,激发起你的尖锐。但实际上我的尖锐你们都没见过的,见到了说不定觉得我是怪物。在夏天回家的短短时间里,我不断在饭局上喋喋不休地给一个被剥夺志愿选择权的小孩说话,这种冲动的自杀式行为引发的家庭战招致了长久的痛苦。就……我还是控制不住。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取得人生,这点事情不分地域。另外,我还自信于我,我们,我们学校的很多同学,还是强过twitter上很多PKU开头的高谈阔论的ID,以及有这种气质的人。不论是德先生方向还是五毛方向,这所学校都赋予了一些人一些走偏的膨胀感,这件事发生在PKU的几率略大。其他的好事情,那便不需赘言了。

    最后还是请再看一下标题哈。

  • 听到吗 - 2010-08-28

    关于过生日,我就想放这么首慢悠悠的歌了呢,出自《被遗弃的松子的一生》,讲一个孤立无援的女性的打拼(衰亡)史。高三的时候,在一期介绍了上百部影片的杂志上我看到松子翘起脚舞蹈的样子,像我们少男少女对着bbs喷金句一样光彩照人,于是就一直记到了大一。然后在大一大二大三分别看了三次,每次都不可遏制地迅速由喜转悲,始终对松子努力又一败涂地的命运耿耿于怀。到现在,崩溃的松子颤颤巍巍在墙上涂下的那句“生而为人,对不起”已经难以磨灭,有点害怕这种咒语呐。

    过生日提这种悲伤话是不是很危险呢?(笑)

    李海鹏的《佛祖在一号线》也很快看完了。看过的同学都有好评,我也喜欢,作者的文学感悟力很强,比那些语文很差还当作者的人好很多。但我觉得这本集子也有危险的一面(其实是照亮啦),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们还是别知道的太多。李海鹏和松子呢,就都是下面这句话的极好注脚——“本学期袁进老师讲:诸位在中文系学的知识将成为你们日后痛苦的根源。”你知道的太多了,你感受到的美好品质、优雅艺术、灿烂价值太多了,然后却还要俯首的时候,难过吗?

    别担心,我是漂亮话大王,说着玩的。

    亢龙有悔(其实也没飞龙在天过吧- -)的情绪呢,三年前也有了。那时我开始懵懵懂懂皱眉打量大学,感到麻烦,想安逸了事,却又不能容忍自己太不象话,隐隐乱叫“哼我其实会比你们得A的强!”,其实还是癞皮狗一条。所幸后来也做了些颇难想到的事救市。直到这个夏天,还在“烂项目”里风吹日晒,体味比我这篇鬼东西凛冽的多的现实,还有那里的人们教给我的面对大风浪淡然处之的微笑,真让我受触动。现在我想,生命的褶皱极少有完全抚平不再泛起的时候,波峰波谷动荡,生无所息,我不愿把更多底下的悲伤给别人。所以……那以上鬼东西就先告一段落:)

    生日去了一家叫“上海姥姥”的餐馆吃饭,地处最上海的地段,用上海二字开头,店名却带了个外婆的北国译本“姥姥”。K老师怀疑这是专门勾引莫逃课、星星还有我这种北方来客的。莫逃课依然给我带了可爱的物件;星星她们从北京给我弄了点女人的东西(哈哈);芒果非常贴心,听说我一直觊觎她在阿姆喝的奇怪饮品后,买给我一盒精致的水果茶。她的博客看得我眼眶湿润,你知道,我们这种心软又善良的人,哪禁得起这种跨越时间地域的关怀大波呀,我得专门买个杯子去喝这茶(笑)。我们不同居不同学不同校已经要第四年,以后就更不想了。不过没关系,虽然明信片架子上的邮戳范围越来越大了,朋友们在天涯海角,但这样我们离世界也很近啊。今天拿到kaqiu从小樽寄来的明信片,一时间觉得在南区也有着无限可能性。

    对,可能性,似乎是芒果最近念叨的一个词,祝我们21岁还有很多可能性,而且没有MADAO这个选项哦!

    ps1啊又像得病一样励志起来了吗,那中和中和就是这不喜不忧的背景音乐了,蛮好:)

    ps2最后感谢像芒果一样献出文字的朋友,见字如面什么的90年代腔调也是很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