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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唠叨
1,看RA最近写了欧文,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影响我情绪的纪念文字了。另外他真的真的很像rustico,看他记录去李志现场的那几段,我几乎要把他们混同起来。都是上海人,球迷,遣词造句很精准,在某一文艺领域研究颇多,年龄也相仿,甚至都在企图跳槽。只不过一个是利物浦球迷,一个是曼联球迷。说真的,除非你要上百度贴吧,否则这个属性真是弱到不能再弱了。RA说了,欧文这样子转会,我们也都是没有底线的。
2,是的我把头发给剪了。猛猛在版上看到的消息,我搭车同往,免费嘛。到了那里任人宰割,心甘情愿。理发师说“我想给你剪个小s的头”,我心想小s?模模糊糊想起一个几年前的小s,不就是正常的波波短发么,好吧。每次试图和理发师唠叨,都没什么好结果,那索性不废话让他去吧。可结果我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像小s啊。之后的几天,这个新脑袋已经到了影响生活的地步,熟人不是无视我就是大喊大叫,以至于我只好灰溜溜地呈低头认错状走了一个礼拜的路。而某天晚上,两个舍友兴冲冲地要看康熙,刚坐定没几秒突然一齐大声喊出我的名字。我以为娱乐界已经开始谈论我了,凑过去一看,啊,那个,小s……小s什么时候搞了个那样的头啊!真的跟她一模一样,但我的脸又没顺带整过去,所以默哀吧。
3,最近又开始看动画片,夏目和君届看得都满温暖的。话说君届是第一部看下去的少女向吧。以前的圣母和枪姬被我放弃了就算鸟。夏目和风早温柔起来的时候就是我受不了的时候,嗯= =。然后看到新番里有怪谈餐馆,瞬间就想起了初中看的学校怪谈,多么清新的少男少女和恐怖故事啊。少女勇敢坚强,少男挺身而出,啧啧。不过当时从中间看的,于是找来第一集补了下。啊啊原来夏目里妖怪附在猫身上的桥段怪谈早就用过了嘛,想来也看过N多妖怪附身的东西了,特别小畑健的,这厮只会这么干……以及转校生的桥段真是万年不过时啊!BTW,看看我挑的这些片,口味多么轻多么轻多么轻啊。突破一下吧你都到结婚年龄了= =……
4,回到足球,这也就是巴贝尔年轻,任由你欺负他流眼泪。以后他要是废了。。。。
算了,不做这个假设,都好好的。 -
2009-11-08
碰擦
但凡有那么些fation味道的消费场所,都会放一种很雷同的音乐:节奏感特别强,电子元素特别多,闹腾,碰擦碰擦的。Oneday曾经在Unique对此类音乐做了个很有趣的总结,他说一听见这种音乐就觉得像在对人喊“赶紧买,赶紧买。”那天我在Tonny&Guy剪头发(免费的,无比赞美),就足足听了一下午这种音乐。奇怪的是,可能是因为穷极无聊,我竟然耐着性子仔细鉴赏了半天,听后感是倘若给我技术,我也可以出个专辑。这种曲子的旋律太简单了,统计了半天也没用超过1235加低音6之外的音,而且听到上面一个音就可以猜出下面一个音,再而且一个乐句可以重复N遍……但是背后的配器还是嘎有意思的,层次感不错,毕竟是T&G,不会把路边小饰品店的碰擦曲目拿出来放。其实感觉很多hiphop靠的就是叮叮咚咚的配器,就我而言,要不是配器做的好,谁要听你念绕口令啊,我又不喜欢学英语的。要是教给我写这种曲子的软件,我也可以把各种节奏声效乐器的搭配都尝试一下,反正主旋律很好搞定嘛。这估计又是说大话了。Cool Editor又不是没开过,就是懒得去研究。
这种音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不想听的时候很容易就把它忽略掉,和听鸟语新闻是一样的。所以真适合在理发店放。不过,诶,这得无聊到一定境界才会去总结碰擦音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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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2
妈爷子,终于过来了。
当我收到那条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没时间”时,我真是不淡定了,跑到没人关注的微博上好一通发火,句式全都是月饼那样的,急促的大长句不带标点,打机关枪一样倾诉不满。我累了,我疲惫的不得了。从来没有哪个星期精力高度集中地做了这么多的事,打了这么多的字。有的是神经病自找的,有的是必须的,有的是再累也完全不可能推掉的,于是就这样堆起来,比堆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让人难以行动一百倍。可是我一直直挺挺地坐在电脑前,腰都不弯一下,从整理录音采访做起。周二打开那个音频文件发现有240多分钟的时候,我连惊叹的时间都没有,就那样一直打字,一直打字,打字,打字,打到我翻一页word仿佛花掉一张人民币那么轻而易举,打到我看着word里的字数统计,并不觉得那串高达五位数并且一直在涨的字符跟我有什么关系。然后我的周三连那门上的最痛快的课都没有去上,章老师在103,声音传到就坐在104默默打字的我这里,可我不能跨过这么短的距离。与此同时,千千静听的时间涨的那么慢,那么慢。而在此之后,还有彷徨和开题报告等着我,每一个价值三千字,死线皆在隔天周四。我只好让手指在键盘上飞起来,它们高速运转着,跟一群疯狂的现代舞演员一样。
到了周四的上午,我怀着又骄傲又委屈的心情带着新鲜出炉的彷徨读书报告去上鲁迅,我早上爬起来用近乎喷涌之势又造出一篇幼稚的胡言乱语。而此前已经把七万多字的录音采访发给了某大报的记者。那一晚我睡觉了,嗯,我真的睡了,还真没比期末周少。然后是午饭时间吗?不是的,是罗森牛奶小面包时间,以及开题报告时间。我不是第一次写,这东西一个学期前我就有一份了,但我选择了重写。是的,我尊重老师严格的、学术气浓厚的意见,扔掉三千字,再写三千字。在打了将近八万个字而且周四的每一分钟都在原创的情况下继续写了三千个字。我在xiezhua上说,熬过周四就胜利了!终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尾声,这时还不过下午五点,是我每周找老师的时间。然后我收到了这么条短信——
没时间
啊,啊,我真痛恨短信,痛恨msn,痛恨飞信,痛恨一切剥削了表情、语气的简易表达方式,他们把一个活人的面貌、脸上肌肉丰富的牵动和眼神浓缩成几个字符,让你一下子懵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大脑已经停止去思考解决方案。其实我不怕案牍之劳形,比如接到那位记者的电话,听了谢谢,听见对方诚恳的声音,便也觉得欣慰。但我害怕这种让人一下子身心俱疲的误伤。我害怕把短信一类的表达精简到这种地步,我依赖到位的表情达意,才能确定屏幕对面你的脸不是一个空白冰冷的存在。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做不到给几个字符添加人情味的事,这对我杀伤力太大。
所以当我最终克服万难在周五把一切都准备的材料放进十号楼的信箱时……无法形容这种结局,带了很多低三下四讨来两个签名,求来一个结局。最终还是把那份没有一个老师给我看过的开题报告投进了信箱。出来时我走在黑天里,想我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但我后来还是貌似宽心地想到当晚可以去男生楼下给班长放烟花吃蛋糕,双休日可以去千岛湖游玩,于是我在sina上对这一周做了一个大团圆式的总结。
确实,周末两天的开心几乎可以和之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打个平手。感谢同学们,让我在这么一周里两年来第一次感到身处一个班级的欢乐。我终于熬过来了,而周五晚上从优族广场升起的烟花和大家在火光下的笑容是你们给我的很精心的奖励。尽管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听信了飞信通知,自己捧着勺子和饭盒盖子跑去盛蛋糕。没事的,被你们笑话笑话我也觉得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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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说说纬甫、连殳和我们
第一次看《彷徨》的时候,那种被“撄人心”的感觉最为强烈的是看《在酒楼上》和《孤独者》。再看也还是如此,我想这于我不是一个偶然的事情,估计和我同龄的大家,可能也有这个偏向。我就见过不少提起魏连殳和吕纬甫便一阵点头的同龄人。如果说,鲁迅写农民形象的文章让我们觉得好,那应该是因为他及其成功地描绘了一个事物,一个我们身外的事物;但若说我们喜欢这两篇——当然这喜欢之中是包含了很多其他肯定不够愉悦的复杂情绪——就应该是因为魏连殳和吕纬甫,相对于阿Q和祥林嫂一类,离我们又近了一步。虽然他俩是近一百年之前的读书人,我们是现在的读书人;虽然他们和我们读的书、治的学可能大相径庭,但彼此至少都做过有梦的读书青年。所面临的境遇,在极大的不同中,其实会包含着相同——我们都在和现实、和环境进行着激烈的冲撞。因此这两篇写连殳和纬甫的文章,会比较容易笼络青年人的感情。
这些受伤的知识分子与社会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是这两篇小说极力表达的主题。调子很灰,这也是老师课上提到的。我注意看了一下,除了写顺姑的脸用了一个很漂亮的景色做比喻,其他场景的描写都染上了一种灰蒙蒙的色调,月光可能是亮的,但大都很冷。和当时小城镇依然无法受到现代化风气吹拂的旧气质相符。这种环境下,学了西学开了些眼界的知识青年魏连殳的脸都是黑的。这个黑脸的意象在《孤独者》里面反复被描写,稍微不黑那么一点儿,都成为连殳本人心境变化的一个窗口。但其实,作品本身也在讨论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究竟是不是全都是这个环境带来的。
我们今天的人和连殳、纬甫他们觉得稍有那么些亲近感,无非也是因为当今我们依然受到体制的压制。有梦的青年没有几个是能在梦醒时分不怅然若失的。我们也学了不少知识,尤其在大学,再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大学,就算你的所学离第一手的思想著作再遥远,也会比我们过去、比一般人更多得浸染在现代文明中,看到更广阔、更有深度的世界,以及更多的可能性。但是我们一般的命运,最终也是落在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角色上,我们预想的事情也不一定有几件如意的,挥斥方遒、高谈阔论都是再年轻一点的人做的事,每天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一套房子击毙一代青年人,这才构成了人生的常态。这并非抱怨,因为我也用了常态来给这样的命运做归纳。世上芸芸众生,成为革命英雄、时代领袖的,只需要那么几个。陈独秀、康有为的角色已经满额,剩下的人,抱歉,不是社会让你回家,是常态需要你回家。我们,和百年前的小知识分子的他们,或者和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朝代读了书的平凡人一样,需要接受常态的设定。纬甫的一个蜂蝇说,涵盖了多少人的命运,他的、“我”的、一代受伤的知识分子的、如今我们的。纬甫问为什么不飞得更远些,因为那终究是少数人。
所以我们和他们总觉得现实是这么无趣这么无聊。无聊是《在酒楼上》的一个高频词,被纬甫用以描述他的生活——在千军万马前振臂一呼的不是我,在老家挖坟牵坟的才是我,多么无聊的境遇。连殳也是无聊到只能去“调戏”小朋友玩,小朋友对他不好了,那便失去了最后一根拯救无聊的稻草。不然你何以见到连殳堕入更彻底更面目可憎的无聊之中——让孩子磕头之类。我们认为,这无聊就是这个不开化的、不够文明的、让满腹经纶四处碰壁最后作废的社会。真是个旧的发霉的社会,我们想飞也飞不起来,没有助推器,没有燃料,组装好的火箭最后摆在一边锈掉或者散架。然而,若真是如此单一的原因造就了他们的无聊,那么为什么连殳为并非亲生的祖母嚎啕大哭,为什么连殳还曾关注孩子,为什么纬甫突然庄严肃穆地去迁一个什么都没有埋的坟,为什么他去吃一碗味道可憎的糖,为什么去做给小姑娘带头花这种事?
鲁迅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们答案。但从我这样一个直到现保持那么点儿乐观情绪的人看来,这些事情本身其实就是对无聊的一个反驳。常态的人生也有着温情脉脉的时刻,这是这个人间最为温暖的部分之一,这份温暖、这份让人怦然心动的东西,不论你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有资格有机会享用。这是生而为人就可以得到的东西。所以你看在坟边下一生中最为伟大的命令的纬甫,看那个放开喉咙灌下荞麦粉的纬甫,去城里为一朵头花四处寻觅的纬甫,其实心里含了很多情怀,对小兄弟的,对那个墙角中的小姑娘的。连殳也是如此,他把亲情的认同给了爸爸的继母,他看到孩子眼里即刻发出欢喜的光。这都是人生美好的时刻。也许纬甫觉得相比这些事情,扒掉神像的胡子和为中国改革方法打架才是正经事,但做正经事的原因,不正是为了人性得以更舒展么?所以我情愿对每一个觉得受到体制限制、没有成为天才领袖人物、堕入凡常生活的普通人说一句,注意一下琐碎生活中的人性之美吧。这其实不算是那么无聊的境地。
因此我认为,如何让自己心安较之于环境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心安是指的如何去接受自己是平凡的读书人,相信自己并不是没有意义,相信自己可以在不完满的社会里过妥帖。这个妥帖不是妥协,而是保持你内心的平和,讨生活也要从容地去讨,一边讨也许还能对小兄弟、小姑娘、祖母微笑。也许我太过于理想了,要求太高了,但是这样的努力应该是值得的。客观真理也永远达不到,但不能阻止这么多智者追逐它的脚步。
但鲁迅似乎并没有给主人公指一条这样的路。连殳后来变“好”了,真的彻底把接受的理念、思想通通摒弃了,不仅外身去了官场——其实这都可以理解,但他连内里也放掉了。尽管他还会忏悔,还会说现在才真是失败了。这真是一个沉重的结局,告诉我们保持内心的坚定是多么不容易,更不要说乐观。人真的很容易懒惰啊,坚持一些事情是那么不容易,纬甫最后不是也没有付酒钱么?对付对付就过去了。但人生对付对付,就颓丧掉了。所以如果一定要听从鲁迅建议的话,那还是先彷徨后再呐喊比较好,最好再呐喊后加以朝花夕拾。我这是从人生、从个人命运、从内心安定上来讨论的。历史的进程、鲁迅观念的进程并不能这么倒序。
知识分子与社会的问题,被我最终指了一条人性美和自我坚定的路。我没有讨论过多中国社会,可能我更关注个体命运的走向,关注个人如何在洪流尤其是在逆流中截然不倒悠然自得。也许这需要很高的境界才能够达到,但我想这也是对我们曾经接受过那么好的思想、那么好的理念、那么好的智慧的一个最负责、最励志的回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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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6
又看了一次呐喊其实真的挺不错 但是依然要标注【长文慎入】@@~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大规模读《呐喊》是什么时候,最近的接触也是两年前刚入大学时上郜元宝老师的通识课,按要求看了看了狂人日记。那时候少不更事,仅仅对文学怀有亲近感,就贸然入了中文系,并不知“文学”二字究竟有多少意味和重量。至于文学史上里程碑一样的鲁迅大人,估计也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了。小时候很多同龄人写作文会写到“爱鲁迅的犀利与深刻”,那时就很疑惑他们怎么能读进去鲁迅这么高级的东西。我六年级时,听语文老师讲了很多阿Q的趣事,发觉作者又是鲁迅,便好奇借来一看,但最终还是有了上当的感觉,因为原文远没有老师讲的好玩。但却还有人能体会到“犀利深刻”,这一定是我太愚笨了。
直至这次重返《呐喊》之前,我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获得什么新知。两年来,至少从成绩单来看,我依然是个少不更事的学徒,很难用浅薄的积累拼过众人的所谓考试技巧,来换取从容。不过也许是因为写《鲁迅批判》的李长之是与我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或者我竟果真对文学这个学科比两年前有了长进,总之就是这一次就着《鲁迅批判》看《呐喊》,竟然迸发了对鲁迅前所未有的好感。有时看到逼真滑稽的形象,还会笑出声音,让背后笃定地说“赵蕾肯定在上BBS”的舍友落了空。前所未有的好感来自于李长之告诉我的文艺性。长久以来,鲁迅都是作为一个反封建斗士被介绍给中国的学生。我们对他作品中包含了哪些思想已经了听了太多遍,什么指出农民的愚昧和麻木,批判国民劣根性云云。这些经典的总结并没有错,但声音被放的太大。中学来来回回讲过后,大学继续探讨。大一讨论狂人日记结尾那句“救救孩子”时,每一个同学轮番上去讲相同的内容,尴尬至极,留下无话可说的我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我想说的是,在传统的教学中,我们离文本似乎并不亲近。尽管每每上课、写作业、写论文、考试也都要死扣一番文字,但这种带着解读思想重任的阅读,离平日能够获取阅读快感的读书已经相去甚远。这有点像去参观名胜,被导游拉着狂说了一番历史背景建筑特点,结果全然忘记发掘胜景。所以这一次突然看到李长之讲鲁迅何以是一个诗人,顿觉得大快人心,痛快的很。另外,也是因为近年看的东西多了,知道自己的浅薄,下笔行文时总觉得笔力不够,力不从心,不敢再同少年时代一样随意书写,因此也开始有意识地去观察作家。这一次看《呐喊》,有些文章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读过了,如今长大之后发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用李长之的话说就是“笔力很够很够的”。有时候一些形状、一些感情、一些让人啼笑皆非含泪而笑的人,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地描写得当。我也庆幸能在五六年之后重读了《社戏》这样的文章,否则将会对这么到位的作品永久地留下一个错误的印象。
我觉得只有这样真的被鲁迅的文字打动一次,才能更真切地去理解他如何“为文艺而文艺”。不要觉得这些文章早就知道就不再认真读。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理解力,我们幼年过早读鲁迅造成的缺失,现在正是弥补的时候。没有亲眼察觉出鲁迅在描写那些人物时的精妙,那么谈什么“真实性”,你心中恐怕都是虚的。鲁迅把那些在我们心中模模糊糊或厌恶或同情或想批判的形象,一下子都点破在纸上了,这就是所谓“笔力很足”。我以前也知道“排出九文大钱”写得好,但年龄变大之后再去看那些人物,我意识到这里面包含了很强大的选取、剪辑生活片段的能力,表现的都是最要害、最直击本质的一面。这就是鲁迅说的,要“撄人心”。
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学生,说这些话似乎太差劲了。只求老师看到我这满纸后知后觉之言后不要嘲笑。我很笨,但我很真诚。其实关于文学的想法,如何描写、如何组织、如何传达观念,我并非到这个星期才有所观察。只不过是对于鲁迅,是迟到了一些。毕竟我很久没有通读过《呐喊》了。当然也要感谢李长之说出了我可能想说但说得没他明白的话。
关于《呐喊》的讨论课,大概不会有人讨论我以上这些幼稚的意见。因此我也想就鲁迅的自省意识谈一谈。鲁迅的自省意识已经是学鲁迅的每一个同学都会知道的,他从不把自己抽离出笔下的那个世界,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到批评之中。最典型的当属《狂人日记》,大家都注意到了并且反复强调鲁迅写到了“我”也在吃人。作家并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直受到称赞。
因此,钱理群说他是伟大的审判官,更是“伟大的犯人”。就是说他永远都不会忘了拷问自己的灵魂。对鲁迅的这一点很有感触是因为,我最近几年越来越发现,如果你在一个你不欣赏、不喜欢的环境中呆的太久,你想逃开的,可能早已植入到身心了。不过通常情况都是当你激烈地抨击这个环境时,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动地变污浊了。你批判大人们明哲保身,也许自己其实也很中庸怯懦,因此这样妄加批驳之后会很尴尬。二十世纪的中国作家,任谁也不能说和中国的一切传统脱了干系。这时候比的就是谁更清醒,谁更坦诚,谁更勇于承认自己也是吃人的一份子。鲁迅虽然握有话语权,但绝不会在笔下的世界里给自己或者和同自己差不多的群体留情或者辩护,所以社会里的所有人读到这些“撄人心”的作品,在作品中对照出自己的样子来,都可能会因为被揭穿而惶惶然,然后一同迫使自己反省。鲁迅自己也说:“我的方法是在使读者摸不着在写自己以外的谁,已下载就推诿掉,变成旁观者,而疑心到像是写自己,又像是写一切人,由此开出反省的道路。”这个反省的道路一定是有作者的自省在其中的。其实意识到周遭环境不堪想要呐喊的都是像鲁迅这样的知识分子,他们若是透过鲁迅的文学发觉自己身在其中,一定是一件好事。这样在愕然、悲愤之后,才反省的彻底,挣脱的彻底,变革的彻底。
最后想谈谈希望。课上老师讲了把握鲁迅文学的当下性,我个人觉得当下最需要鲁迅的一点就是他对希望的态度了。《呐喊》自叙里那个著名的比喻大家都知道,但大家不一定都会由此自省一下我们如今对希望是一个什么看法,自省一下我们对自己、对当下的中国还抱有什么样子的希望。作为一个也壮怀激烈的青年人,我不可避免地会和这一代人谈起对中国的看法。前两天看到柴静这种有种斗士精神状态的记者的演讲,会有年轻人说“给人一点希望罢了”。这是一句带着希望二字却并不相信希望的表述。诚然,我们身处的这个环境依然有许多许多问题亟待解决,甚至比起鲁迅的时代,当今在现代化的浸染下可能暴露出更多的新问题。年轻人的理想还未树立起来可能就遭受现实打击,有种我们善于破坏一个旧制度,更善于创建另一个旧制度的意味,我们有太多理由放弃信心。不过这是一个纷繁复杂的时代,可憎的面目犹在,而转型也在缓慢进行。在这种交错之际,你是屈从还是秉持希望,你是懒得管它还是相信改变在慢慢发生。这都可以从一本近一个世纪前的《呐喊》中得到点儿指向。鲁迅当然知道破坏铁屋之难,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因为难来否定那一点启蒙的希望。他还是去用笔去慰藉那些在寂寞里驳斥的猛士了,还是希望多几个人走这条路,不至于寂寞。因为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是在《故乡》结尾表达的希望观。钱理群总结出一个三不,就是不退走,不悲观,不绝望,我觉得很适合给当今所有有梦或者无梦的青年共勉。
以上就是我再读《呐喊》后的一些感想。可能后面的部分谈文本谈的少些,前面的部分又太眷恋文本。就请谅解有梦的傻青年在读书时还惦念着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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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后来
后来和海蓉汇合,认识了她在厦大的mn同学,然后一同去了极其美好的厦大,还走了不少厦门边边角角的地方。离开上海时仅仅就想着开始走动,没有做过任何功课。虽然也在Travel精华区看了一大串好吃的好玩的,却一个也不想往脑子里记。没关系嘛,走到哪儿就吃到哪儿吧,厦大的湖畔咖啡,黑糖,沙茶面,这些个地方适合偶遇然后enjoy,按图索骥太辛苦。回来闲了的时候翻看地图上的推荐,发现大多已经被我随意走过看过,也是很不错的体验。
后来我又和梦旅人的几个爱旅行的朋友相熟起来,曾一起团坐在一楼的沙发吃烧烤和聊天,气氛友好,随意,热烈,仿佛已经相识很久。确实,若是性情不够自由开放,又怎么会选择厦门和这样的旅行,又怎么会看见写明信片的我就径直过来说,“那给我也写一张吧!”
我还真就给这个来自广州的陌生人写了一张,还说我会去广州的。这些个贩卖感觉和情调的城市,同时是黄丝带散步过和孕育自由的城市,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他们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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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第四天
十一的旅行写到一半,今天eakkie问我,你到底是喜欢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大约是我前三日放大了种种独自片刻的原因吧。后来我想,这其实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只不过是挑一个更自在的状态,如果周围一切都和你搭调,热闹不热闹又算什么问题。今天看了mango的blog,她也在不停地旅行,也曾写过leave me alone这样的话,顺带就再偷一句过来:那种熟悉的深深的悲哀感再次把我充满了。别误会,只是对我自己。或许我的下丘脑的某种荷尔蒙真的分泌得不够?别在我不在状态的时候认识我。虽然说,或者我的不在状态你也要负一定责任。然后这个问题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尽管我的第四天是整个假期中最独立,最形单影只,最自由的一天,我也不想就离群这个问题联篇累牍地讲下去了。欢快,要欢快,这是天堂一样的一天啊。
我从上午走到了夜晚,走遍了中山街和大半个鼓浪屿。我在悠长的巷子里走,在古老的砖墙旁边走,足迹踏过一栋栋优雅的洋房,穿过一家家供人们享受生活的店铺。这种乐趣,如果是懂得的人,那是不言而喻;不喜好的,多做描述也是徒然。下午四时,我终于站到了赵小姐的店门口。这家店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不是名胜古迹,不是朝圣场所,但我自从几个月前突然看到它的照片起,就执拗地把那张pic偷过来放在qmd里,坚持说夏天结束之前要去上一次。仅仅因为它叫赵小姐,这毫无一点理性和成熟的做派。可能我就是想选定一个还不错的地方,它受到好评,可以企及,可以动身,可以在清静中愉悦,可以在热闹下心安,去它一趟,今年圆满。
好多要求啊,不过居然独自站在一个小店门口,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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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2
第三天
中秋节,和zo离开outdoors前往福建别的城市,具体的已经写过了。在那篇流水账里,我提到两件事,一个是我母亲对我说了一句“你现在像浪人一样”;另一件是我记叙了从海边坐很破旧很颠簸的公车去县城的经历。现在想想,那句“浪人”应该说得不轻松,其间参杂了些什么感情,我想还是不要多做推敲,免得陷入自我和愧疚的两难。至于我坐在老公车里看风景疾速掠过的情景,我想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移应该是旅行里挥之不去的记忆。
这种浪迹的偏好不是没有来由。我以前也提起过,初一的时候班主任留人生观世界观的周记,我几乎没有做什么重大严肃的思考就快速写了一篇,意思是要多看看这个世界。初一的孩子也许可以朦胧地说出这个意思却难以说出意义(也许现在我也不太能胜任),只是写到要去这里看看、还要去那里走走。班主任在班会课上表扬了一位写了五页纸的同学(她说她要帮助身边的人),给我的只是“有些狭隘”的评语。原谅我又提及了这件无聊的往事,只不过周末上梁永安教授的课时,我发现如果他当我班主任,我当年也许就不会脸红沮丧了。关于看世界,他讲了很多让人动容的话。这让我感到有种言行被平反的温暖。
“你要看世界,感知这个世界,这是人生的一大要务。”
“走遍天下,横跨很多文化空间……延展,放大你的生命。”
“拒绝一种循环。”
“身边的嘈杂和污秽都会排除。”我进入的就是一个崭新的空间,厦门,曾厝安。那天晚上写流水账时还不觉的,直到后来我吃多了那里的鸭肉粥,听多了小路上软软地喊着阿妈的台湾腔,看多了邻里间的熟悉和随意,闻多了私人旅店旁边小烧烤铺子传来的香气,感受多了当地乡土气息中精心设计过的小资氛围,突然觉得住在这里比住在鼓浪屿要好。如果你们也曾一不小心堕落着看了几集诸如《转角遇到爱》《天国的嫁衣》《爱情魔发师》的台湾偶像剧,就知道我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小烧烤店就像《转角》里的小吃摊,那梦旅人的阿姨说话腔调和杉菜妈妈一模一样,那些旅店之精致正如任何剧集里女主角的房间。现在回忆我坐在小院里和弹吉他的姑娘聊天的场景,那真有如偶像剧一样恍惚。
不知道怎么收尾,那就这样吧。
(ps,想要废话的是,越写越面红耳赤,但越觉得自己差劲就越要写下去。赶在锈掉之前挣扎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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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1
第二天
走,暴走,一直走,一个人走,面朝大海走。大部队在我身后,我远远地走在前面,有时甚至看不到他们。这种机会并不多:突然被放逐到一个纯自然的领地,前无领者,后无来着,你就那样昂首阔步精气十足地在那方天地里走着。不过呢,这是我事后较为做作的解释。在那个小分队笑着闹着沿着公路走向海边的时刻,你搞得这么仙风道骨兮兮的,并不着调。那时我只是觉得,自己找一个安静的时空并不会觉得孤独寂寞,反而自在,那么我就直直地去了。
后来在海滩时,我也曾一个人趁着大家休息又跑回海里。代价是又黑了,奖励是霸占了一片给我一个人的海滩。黄昏的时候我在高高的蒿草中小心地探着路。在那个残留着一点太阳金光的草木摇曳、风情万种的山坡上,劈开了一条隐匿的小路,如同毯上细微的划痕,我就是踮着脚站在那根划痕上的一个小点。那时候应该停下,这种进入国家地理杂志摄影图片的机会也不太多。
我显得这么独,这么冷,这么离群索居,但其实谁都知道我对人和对世界的内热。有些欢笑与喧闹不过是人们在欢乐时为适应场面揭开的一隅,话语的繁多不代表任何情感上的化学反应,烦嚣过后的冷漠和封闭让人无能为力。既然放逐到了另一个世界,那就所幸离得再彻底些吧。
不要担心什么。after all,和0131打牌的欢乐时光证明我还是可以收放自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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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9
第一天

印象中出发的时候天下着雨,我和舍友身负重物,狼狈地去一条街匆匆吃了碗馄饨赶去正门。大家和大巴一如既往地迟到,我在正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同行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杀时间,只有一个身穿黑衣的清瘦男生独自镇定地坐在宣传栏的灯光下。那时候我突然又犯了孤僻症,不想去人堆里寒暄,不想堆出笑容取代平静,心想这又是another silence journey,这种时刻我会对在一旁安静的人更有好感。
本以为是夜里会到福建,然后还能在地上睡一会儿,没想到要一路开到天亮。这一路上并没有音乐,广宇和申胖,老郭这个死顽固让我们婺源结下的小团未能聚首。于是便早早昏昏睡去,朦胧中还扭头冲出十八猜的二狗哥喊了句太原。隔天,一睁眼看到了窗外远处的天空,那种蓝色预示着我们对天气的担心可以放下了。至霞浦,才刚刚六点过半,但街上已经喧闹得不成样子,小摊贩填满了道路,来往的车全都在高叫,当地人的精神头好得出奇。几个伙伴跑去要了霞浦的不知名早餐,那汤汤水水绝对新奇,大伙儿都吃得很舒坦。只有我,一闻到那扑面而来的大海与食物混合的味道就只好转向油条。果然,我是出身大地而非大海的人。
坐船登岛,太阳极好,碧空如洗,各种层次的云斜斜地铺了半个天空,海天之间还有透明的薄雾萦绕,绝对是胜景。后来发现这太阳其实是大嵛山惨案的凶手,光芒四射,无数英雄竟折皮。也许是因为太阳,也许是睡得太差,也许是早饭吃的最不用心,总之,背着那全团的最小登山包——嘛,其实就是个上学书包,我的状态却前所未有的低迷,一度把书包挂在腰上,双肩一点力都不愿出。善哉哥哥说,眼看着我的书包向外倾斜30°,60°,90°,最后垂直吊下……那条一直都需要克服地球重力做功的山路真是戳足了我的软肋,搞得我一路四肢无力气喘如牛。
不过我累得一屁股坐下来的地方倒是风景极佳,举目可望山间草甸,垂头即见波涛荡漾。最惊喜的发现是,这海岛,这草木,这乱石墙,这天空和云朵的颜色,都和大陆另一端的一个岛的气质极为相似——这分明是可以以假大嵛山乱真英格兰的啊。
终于挣扎到扎营的大天湖边,已经被晒得外焦里嫩体无完肤。擦擦脸,脸开始疼;摸摸胳膊,胳膊也疼。人生第一次被晒到这种境地,却在惨痛之时见到了没报上名自己私奔而来的音乐和他mm,欢快至极,只可惜接下来的行程都没有机会一同玩耍。不过他们有两个人也就够了,热闹久了反倒是累赘。我倒是一人,一碗面,夜里一海岛的清风皓月就足矣。
黑天里开火煮面,倒是没有上回在楠溪江的欢腾,可能是这帮人中午闹着吃了海鲜的缘故。当初那一口面分七份的拮据寒酸和温暖情谊,这回全都给腐败殆尽。回到营地,版大搞了个孔明灯放飞,大家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叫好。那黑天里湖光月色中的一盏明灯,第一次看了,还真是动容的很。而后又钻进帐篷,打牌杀时间到凌晨,才昏然睡去。







